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溱潼,位于姜堰、兴化、东台三地交界之处,有“犬吠三县闻”之说,素被誉为“水乡明珠”。古镇面积不过半个多平方公里,四周环水,波光粼粼,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叶轻舟。泰东河流经镇北,姜兴河横贯镇东,就如两条玉带缠绕其间。镇南碧波万顷,湖光潋滟的溱湖如一只玉盘依依相托,辉映着古镇越发晶莹剔透。已故江苏省音协主席石林曾作诗赞美:“莫道江南花似锦,溱潼水国胜江南。”
溱潼历史十分悠久,从镇中出土的磨光石斧,可知在五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,这里就有人居住。出土于镇东青蒲村的唐代《李符墓志》中云:“青蒲南临吴渚,北傍秦泓,遂家焉。”宋代史书也有岳飞任通泰镇抚使兼泰州知州时曾“军驻秦潼村”的记载。明万历年间,太仆寺少卿泰州陈应芳绘制的《东下河水利图》上,开始正式出现“溱潼”地名,距今已逾四百多年。念着“秦泓”、“秦潼”、“溱潼”以及“存中”、“北极”、“七星村”这一个个古老的地名,就像展开了一幅生动的历史画卷。
水乡之景美在水,溱潼古镇之魂也凝在一个“水”上。一座与水为邻的岛镇,镇周围全是水,水包围着镇,镇依靠着水。镇内小桥流水,街巷纵横。昔日曾有南寺书楼、北村禅院、东观归渔、西院庭槐、板桥秋月、堤柳春莺、花影清潭、禅房修竹八景点缀,古意盎然。早在明代,诗人陈基《夷白斋诗》有“水行九十里,泱漭赴秦潼”的诗句,清朝康熙年间,诗人吴嘉纪也曾在这里留下了“秦潼晓雾中,屋上栖野鸭”、“荷花莲叶遍里巷”句子,乾隆年问此间的进士孙乔年则在诗中这样描绘自己的家乡:“倒影楼台镜底红,闲听窗外水涓涓”,多么诗情画意的水镇风情啊!古镇上的人依靠着这肥沃的土地和无垠的水域,过着农耕与取鱼为生的日子,吴嘉纪《咏溱潼》诗中云:“有船田父皆为渔,十口五口依菰蒲”,同时期诗人汪琦在《秦潼晓发》中咏道:“田废肥鹅鸭,祠荒集雁鸿。村村渔夫立,凄恻对秋空。”漫漫历史,水乡的农夫和渔民们,就这样一代一代地生生不息。
溱潼小巷
清嘉庆年间,苏州阊门外蒋、徐、宋、范等七姓迁居于溱潼荒垛之中,他们发现溱潼的河湖港汊的河床之下,沉积的泥土不硬不软,颗粒不大不小,黏性强,杂质少,是烧制砖瓦的好材料,于是就从水下取泥烧制砖瓦,以烧窑为生。每到夜晚,窑上有七盏明灯高悬,制作砖坯,犹如七星降临,故时人又称溱潼为“七星村”,窑业的兴起,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溱潼的经济发展。古镇所处的里下河大平原,是生产小麦、棉花和水稻的粮棉之仓,各县乡通往溱潼的水上交通极为便利,溱潼便成了大规模棉粮集散地,自此溱潼进入重要的商品经济发展时期。经济的繁荣,必然带来镇区新的变化。小镇上的人家手里有了钱,大力翻修兴建住宅,古镇新颜,一座长街深巷的水乡小镇逐渐形成。今天我们看到的溱潼镇,现存的大量古民居,差不多都是那段时期所建造的老房子。
旧日溱潼,两条横贯镇区的小河把溱湖怀抱中的古镇切割成八卦中“三条直线”(乾)字形图案。偏北的一条叫夹河,大大小小的运货船来往穿梭其间。河上有三座形态各异的石桥把镇南镇北连接在一起。夹河之北就是镇上的老街,路面由褐黄条石铺就,两旁各色店铺密密麻麻,行人熙熙攘攘,分外繁荣。街之东首,为一道观,名“玄帝观”,又称“东观”。这座与众不同的道观里供奉着众多繁杂的菩萨,除正殿中供主神真武大帝,偏殿还供奉着关公、火德星君、都天菩萨、三茅真君、财神等,所有塑像造型逼真,勇猛威武,令人望而生畏。东观之东即是东大湖,每当夕阳西下,渔舟唱晚,饶有情趣,人们冠名日“东观归渔”,是古代“溱潼八景”之一,孙乔年题诗赞日:
苍茫暮色夕阳斜,三两渔舟泊水涯。白发引觞儿绕膝,醺醺红面映流霞。
旧址上今建有观渔亭、双魁阁以及麋鹿群雕等景点,是镇东不可不去的佳景之所在。与老街平行,沿夹河岸有一条小街,名日“口街”。路北大多是正街商店的后门,路南多是民居,也有茶馆店铺混杂其间,在这里临河品茶,吃吃蟹黄包子、鱼汤面是镇人的爱好所在。夹河南岸是一条名为“竹河街”的东西大路,沿河是一家接连一家的竹行。水乡船篙、农具、渔具多用竹子,需要的毛竹多。从宜兴和江西等地购进的毛竹,像一片又一片竹林依靠在河岸边,河面上一个接一个竹排,有时甚至阻塞了河道。
穿过竹河街再向南,不多远就到了偏南的那条小河了,相比于夹河它略呈弯曲,河上有雌、雄二桥,清朗夜晚,登桥可眺溱湖夜月,风物宜人,即所谓“金钩钓月”之处。过桥而南,就是储柴墟曾于此读书的寿圣古寺的原址了,水国古寺,香火曾极一时之盛。
街河之间是溱潼大量保留完好的民居。溱潼民居少有雕梁画栋,也没有翘角飞檐,梁架简朴,装饰无多,崇尚朴实,不事奢华,砖墙中青灰勾缝,质朴耐看。房子多面南,大多数简单的院落都由三问正屋,一问厨房和一座门楼组成,稍好的院落内再加几间厢房,间有一些大户人家,他们多有照厅、厅屋、穿堂、堂屋,前后多进,外加厨房、厢房、书房等多个院落组成一个大型建筑群。古镇民居中最具特色的就是门楼了,其多用磨砖一层一层向外挑出,精工细作,美观大方,有些还嵌着“福”字砖雕以及“喜鹊登梅”、“桂树蝙蝠”等图案。一些稍有身份的大户院内还有砖雕仪门和正对大厅的砖雕照壁,内容有三国水浒人物故事,渔樵耕读情节,吉祥如意的福、禄、寿等。铺在室内的是特制大方砖,有的还于方砖四角下
置陶盆,不但防潮,而且人走在上面能发出空响,故名叫响厅。房屋全是小木作,榫卯结构,抬梁式或穿斗式,无雕刻和彩绘,也不用油漆,只少数梁头刻着花纹,厅屋当心间格扇的裙板上则往往有精雕细刻的“八仙人物”、“四时花卉”、“松竹梅兰”图案。为了增加房屋的美感,溱潼民居在细砖砌筑的屋脊上,别出心裁地进行了打扮,即在脊的正中及起翘的两头,用青灰堆塑出立体的荷花、莲、藕、螃蟹,松鼠、葡萄,福禄寿三星等图案,生动活泼,惟妙惟肖。抬头望去,屋脊上的一堆一堆的灰塑,成了一道水乡特色颇浓的风景线。
半平方公里的镇区里,有这样的古民居两万多平方米,一色的青砖黛瓦,一样的两披水硬山屋面,整整齐齐,排列有序,这样的体量和高度,在国内也是很少有的。众多的民居也构成了古镇中深可玩味的老巷,粗略统计,镇上光叫得出名字的小巷就有近百条。巷子多数小而窄但布局合理,有纵有横有弯曲,经纬分明,巷子的巷口都开在大街上和大街相接,这么多的巷子,分散了人流,也平添了几分幽深。
岁月的流逝,人世的更替,古老的溱潼依旧保持着属于它的那段风华岁月,小巷依旧瘦弱,人家依旧平常,炊烟袅袅,渔歌唱晚。
由于各种原因,镇中的一些名景也曾遭到过人为的一些破坏,好在近年来,溱潼古镇又生机再现,重修了千年古刹“绿树禅院”,开辟了“溱潼民俗风情馆”,着力保护山茶、官槐、黄杨、皂荚树在内的古树名木,恢复了麻石老街,新建了“明清一条街”,整修开放了“院士旧居——李德仁、李德义兄弟故宅”,保护整修了“溱湖八景,,中现存景观,如“东观归渔”、“花影清皋”、“绿树垂槐”……江北水乡旧景一一得以复现,下河风光,古镇风情,令人流连忘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