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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球:七十入仕的靖江文人

2014-8-19| 发布者: zw123| 查看: 14299

摘要: 羊球:七十入仕的靖江文人学而优则仕,在中国古代,读书是许多穷家子弟改变自身与家族命运的唯一出路。正因为如此,许多人穷经皓首,十年寒窗,只为博一功名。为了那镜花水月般的功名,千百年来,多少人披星戴月,怀 ...

羊球:七十入仕的靖江文人学而优则仕,在中国古代,读书是许多穷家子弟改变自身与家族命运的唯一出路。正因为如此,许多人穷经皓首,十年寒窗,只为博一功名。为了那镜花水月般的功名,千百年来,多少人披星戴月,怀揣着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梦想,奔波在赴省城、京师的路上。

康熙十五年(1676)初春,吴县人孙岳颁(1639-1708)、江阴人惠润(1649-1722)乘船来到靖江。船从长江进入十圩港,经苏家港到团河,再转入石碇港。船停在石碇港西侧一个河埠,一个衣衫打着补丁的中年儒生正在等着他们,这个人叫羊球。

孙岳颁、惠润与羊球都是康熙十四年(1675)秋天江南乡试录取的新科举人。孙、惠此行就是准备带着羊球一道北上,到北京参加今年的会试。

羊球:七十入仕的靖江文人

□高峰(靖江)

近天命转运中举人

羊球,字月生,号虚舟,祖籍宜兴,清朝初年迁居靖江。他的哥哥叫羊世泽,明崇祯十三年(1640)举人,清康熙年间曾任和州学正,迁枣阳知县。

羊球生于明天启七年(1627)。

年轻时,他就以才华出众而名噪词坛,参加县试也经常夺冠。他的诗文,在常州府内广为流传,有“洛阳纸贵”之誉。靖江士子争着向羊球学习,但羊球并不自满,待人谦恭诚恳。

康熙七年(1668)夏,著名词人、宜兴人陈维崧北上游燕,路过靖江,盘桓数日,与靖江文人交游。羊球作为靖江文化界的代表之一参与接待,并陪同游览。陈维崧有《雨后同卢龙孙、金廓明、羊月生、朱嗣殷过饮刘睿生家纪事》四首。

陈维崧离开靖江前,留有《短歌别骥沙诸子》四首,其第三首专门是写给羊球的。

康熙十年(1671),著名思想家,“关中三李”之一的李颙应常州知府骆钟麟的邀请,到常州讲学,靖江知县亲自到常州请李颙到靖江传道。

二月十六日,李颙来到靖江,在孔庙明伦堂设坛开讲,靖江士子纷纷前来聆听。羊球与尤霞、朱士蛟、邹隆祚等人作为代表向李颙提问,这些问题包括性善之说、中庸之要、朱陆异同、思虑起灭等,后来全部被李颙编入他所著的《靖江语要》。

康熙十四年(1675),羊球已经49岁,命运终于出现了转机,这年他再赴乡试,得中举人。看到榜单上自己的名字,羊球百感交集,从此,他不再是一个空负盛名的秀才,他可以坦然地出入学宫,接受那些莘莘学子的崇拜目光。

他的房师,也就是阅卷老师是时任通州县令的沈某。这一科,沈某作为同考官共录取举人十五名,除了羊球外,还有孙岳颁与惠润等人。十五人中,他最看好的就是孙岳颁与羊球。一次与孙岳颁闲聊,沈某说:“以子德器深厚,才学过人,为国栋梁固已。余视羊子,一泓秋水,翛然物外,居然一代刚锋也。”

应该说,沈房师对羊球的道德文章是十分欣赏的,对他也寄予了厚望。

七赴京城会试落第

据统计,康熙年间江南乡试的录取率大约是0.7%,也就是大约参试的秀才144个才录取一个。理论上,考取了举人便获得了做官的资格,按清代的科举制度规定,举人可以到吏部注册,取得一定官职,但是这样的官职起点低、数量少,获得更需要漫长的等待。所以,但凡没有特殊情况,举子们无不是跃跃欲试,准备参加来年的会试。

孙岳颁、惠润两人解缆上岸,羊球将他们引到位于孤山西侧的家中。几间破旧的茅屋,这便是孙岳颁所看到的羊球的家。他们猫腰伛偻而入。当晚,睡到半夜,忽然小雨淅沥,屋顶漏雨,把棉被都淋湿了。羊球赶紧起身修漏,想引火照明,却发现没有点火的工具,原来已经断炊几天了。

看到这个状况,孙岳颁心里十分难过,说想不到虚舟兄日子过得如此艰难。

羊球虽然觉得十分抱歉,但神态自若。

几天后,三个举子从靖江乘船北上,赶到北京参加春闱。四月十五日,会试放榜,三人均名落孙山。

康熙年间会试的录取比例大约是6%。经过院试、乡试的层层筛选,参加会试的无不是八股文方面的高手,要想脱颖而出,既需要实力,更需要运气。三人没有气馁,回乡后,继续刻苦攻读。

六年后,康熙二十一年(1682)孙岳颁率先登第,成为进士。后来官至礼部侍郎,从二品,深得康熙皇帝的赏识,被康熙皇帝任命为他的书斋——佩文斋画谱的总裁官,并编纂有书学、画学的类书巨著《佩文斋书画谱》。

又过三年,康熙二十四年(1685),惠润也金榜题名。惠润先任山东费县县令,后迁户部浙江司主事,官至刑部湖广司郎中,正五品。惠润纂修有《盐政全书》一书。

当初联袂北上参加会试的三个人,如今只剩下年近花甲的羊球独自一人,继续奔波在参加会试的漫漫征途中。他前后七次参加会试,均无功而返。

七十入仕倾囊助学

康熙三十五年(1696)正月初七,大雪纷飞,靖江名绅朱凤台宴请靖江教谕周世祥,请朱溁、羊球,以及另一位著名文人徐时浚作陪。朱溁有《人日雪中朱慎人驾部招同周颖斋广文、羊月生、徐仲宣两孝廉宴集即席赋》记其事。

朱凤台,字慎人,居靖江布市里,顺治四年(1647)进士,官至兵部车驾司主事。朱凤台致仕后,成为靖江文坛的精神领袖。顺治十七年(1660),他迁居如皋,居如城武庙附近。靖江文人常到如皋与之交游,羊球也是朱家的常客,与通州文人有许多互动。

羊球七赴京城参加会试,虽然没有考取进士,但确实因为才华出众而获得一些声名。当时有许多达官贵人想招他为幕僚,他都婉言谢绝。他孤峭清高,向来认为科举才是博取前程的唯一正道。福建人郑重于康熙二年(1663)任靖江知县,前后达十三年。他在靖江时,就对羊球十分看重,后来,郑重官至刑部左侍郎,也是从二品的高官。羊球在京时,与郑重常相过从,诗歌互赠,却从来没有为做官而托请过他。

康熙三十七年(1698),科试屡败的羊球经过吏部,终于踏上仕途,被授予泾县(今安徽泾县西)教谕,这一年,他已经72岁,须眉皆白。

他在泾县四载,不顾年迈,朝夕勤奋课士,有些秀才资质俊秀但是家室贫寒,羊球每每把自己微薄的俸禄拿出来,倾囊相助,使其完成学业。

《泾县志》没有为羊球列传,但是对他有“博学工诗”的评价。康熙四十二年(1703)冬,羊球告老还乡。去官之日,有数千人踏雪阻道相送。许多士子遥望羊球归舟,悲恸出涕道:“安定先生回去了。”

安定先生即北宋著名的教育家胡瑗。胡瑗祖籍陕西路安定堡,世称安定先生。如皋与靖江是邻县,泾县的士子故将羊球比作胡瑗。

饶有意味的是,接替羊球担任泾县教谕的又是一位久困场屋的靖江人,叫马曾。马曾是康熙二十三年(1684)的举人,苦熬二十年,得了一个学官,他生性“长厚廉洁”,后来也是因年老体弱而去。

羊球回到家乡后,家里依然贫困,而庭院内植有数株古梅,他常在树下读书吟咏,自由自在,高迈绝尘。

同学贺寿病故孤山

康熙四十四年(1705),羊球年已79岁,按照吴地风俗应当贺八十岁了。时任刑部郎中的惠润特地到万柳堂拜见了礼部侍郎孙岳颁,他说:“我们的同学羊球马上就要八十岁了,他一生耿介,又不喜欢祝寿这些名堂,先生你现在一言九鼎,还是为他写篇序吧。”

孙岳颁应允,挥笔而成《羊虚舟八十寿序》。在这篇序中,他深情地回忆起康熙十五年,与惠润到靖江,邀约羊球一起赴京参加会试的情形,对羊球的学问与人品给予极高的评价。

文章最后说,回想起当初我们接受沈老师的耳提面命,想起他对我们的评价,不禁潸然泪下。

康熙四十五年(1706)春,羊球病故于孤山草庐。时任靖江知县、山东高密人单畴书闻讯,特地前往吊丧,他悲慨洒泪道:“羊君死,吾无友矣!”

羊球卒年80岁。以他的贫困潦倒,能够安享高寿,也算是命运对他的一种补偿吧。

羊球著有《醉花轩集》,今已不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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