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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奇人生 魂归昭阳——琐记方然先生

2012-6-1| 发布者: 泰州网| 查看: 4772

摘要:     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、兴化东城外大街上历史悠久的著名国药店“上池斋”第五代业主方少泉老翁的哲嗣方然先生,字汲湘,光绪廿九年(1903)癸卯八月初六日生。《民国续修兴化县志·选举志·国内大学毕业生姓氏 ...

    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、兴化东城外大街上历史悠久的著名国药店“上池斋”第五代业主方少泉老翁的哲嗣方然先生,字汲湘,光绪廿九年(1903)癸卯八月初六日生。《民国续修兴化县志·选举志·国内大学毕业生姓氏录》载:上世纪二十年代,方然毕业于“上海法政大学法律科”。时值国共第一次合作,并肩北伐,百废俱举,革故鼎新,方然甫毕业即步入仕途,出任安徽省怀远县长。虽年轻气盛,但深知为官一任,必须造福一方。因而政绩间出,口碑尚好,关注民生。曾为怀远县白乳泉公园挥毫撰联,镌刻在木板上,现存博物馆。当地百姓曾赠以“怀远正堂”的匾额,虽带回兴化家中,但后来不知去向。蒋介石视察蚌埠,接见全省61名县长,留影时特邀方然坐于身边,并声称方是当时全皖最年轻的父母官。这张20×80厘米的合影,一直保存到抗战时始散佚。
    抗战军兴,方然请缨从戎,先后在蒋经国、蒋纬国所部青年军某师任少将参谋长,折冲御侮,军事旁午,然并不尽如人意。汲湘先生念及老父妻儿均在沦陷区,不免忧心忡忡;加之军衔不高,人微言轻,常以开会时见到蒋介石只能称“委员长”,不如黄埔出身的直接称“校长”亲切而引为憾事。四十年代初,曾由大后方国统区返里省亲,兴化伪县长李恭简曾企图诱胁方然就任兴化城区区长,但遭到方氏父子严辞拒绝,决不认贼作父,充当汉奸。汲湘先生迅由兴化去泰州,翌日,即有十几名伪军到东门外珠蕊巷方宅搜查,逼得泉翁跪在一名伪连长面前打招呼,并以烟茶相款待,冀求免祸。汲湘先生辗转去济南,任山东省财政厅秘书长。抗战胜利后,去南京拜晤冷欣中将,冷送他一张飞机票到北平投奔他的老上司何思源市长,在北平市政府供职近两年,后南返扬州,临行前曾在中南海勤政殿前与全部着中山装的七、八位同仁合影,照片上方有“欢送方然君回江苏”字样。在扬时与如夫人暂寓东关街个园附近的大德生中药店朱老板家中,约半年左右。方然年轻时喜欢穿一双白球鞋踢足球,从政后亦爱作方阵之戏,然而,蛰居扬州,既未踢球,亦未打牌。上午在家看看报,低诵金刚经;午后去教场书场听王少堂说《武松打虎》;晚间饮两两白酒,常以五香花生米侑觞。颇有“无官一身轻”、“偷得浮生半日闲”之乐。然而好景不长,一日忽接一封来函,信封上赫然印有“国民政府行政院”、旁书“孔缄”在目,不久即离扬,旋自南京去上海。上海解放前夕往香港,1949年去台湾,经时任“行政院”副院长的余井塘先生介绍,入“国立台北商业专科学校”任副教授,每周四节课,汉语、英语各半,在讲台上度过了他的后半生。
    汲湘先生不尚豪侈,礼佛,于声色犬马弗近也。从戎时固不携眷属,即从政时亦独身。在大陆虽有正、侧两室,然去台后数十年如一日,迄未再娶。发妻和儿女留在大陆,系身世之痛,晚岁孑然一身,无枝可依,思乡更切,老而弥悲。两岸来往以后,与大陆家人鱼雁频通,常有“孤客一身千里外,未知归日是何年”之叹。于是,1995年重阳节前后,时任兴化市政协副主席的长子方以城先生,偕弟同去台北市顾政先生家中,接方老经香港飞南京,回到阔别五十载的家乡。顾政先生是泉翁挚友、兴化名流顾选卿老先生的嫡侄,在台北从事“土地代书”(关于土地官司方面的律师)工作,方老晚年即寓居顾宅。而今,天涯游子,千里远客,终于“颜衰重喜归乡国”,如愿以偿地步入父祖辈用心血开创的“上池斋”国药店,虽然人去楼空,物是人非,然不无似曾相识归燕归巢之感,不胜黄公酒垆之悲也。乘兴而来,悠然自得地迈步金东门大街,徜徉于龙津河畔、东门泊前,方老不禁脱口吟出:“离别家乡岁月多,近来人事半消磨。唯有门前镜湖水,春风不改旧时波”。人生易老,世事沧桑,回首前尘,恍如隔世。93岁高龄从海峡彼岸返乡的方老自有无限感慨,“聚散古今同逆旅,莫看风景信凄然”。想不到耄耋之年还能儿孙绕膝,安享天年。浮生若梦,殊难预料也。
    1998年8月17日晚,方老终于走完了他传奇般96个春花秋月的人生之旅,无疾而终,遽归道山,实现了他“愿为黄鹄兮归故乡”的夙志。魂兮归来,返成昭阳。其子女葬方然先生于兴化名人公墓,立碑以志之。女惠兰,浙江省林业科学研究院研究员;子尧,有女在美从事电机研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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