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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无玉碗捧蛾眉

2012-6-1| 发布者: 泰州网| 查看: 4625

摘要:     冒辟疆,名襄,明末泰州如皋人,与桐城方以智、宜兴陈贞慧、商丘侯方域,并称“四公子”。毛泽东曾赞扬冒辟疆:“所谓的明末四公子中,真正具有民族气节的要算冒辟疆。清兵入关后,他就隐逸山林,不事清朝, ...

    冒辟疆,名襄,明末泰州如皋人,与桐城方以智、宜兴陈贞慧、商丘侯方域,并称“四公子”。毛泽东曾赞扬冒辟疆:“所谓的明末四公子中,真正具有民族气节的要算冒辟疆。清兵入关后,他就隐逸山林,不事清朝,全节而终。”冒辟疆与董小宛的爱情故事大都记载在《影梅庵忆语》中,此文是我国语体文字的鼻祖。
    对于董小宛的介绍《忆语》有详细记载:亡妾董氏,原名白,字小宛,复字青莲。籍秦淮,徙吴门,在风尘虽有艳名,非其本色。为“秦淮八艳”之一,《忆语》说她“才色为一时之冠”。时饮“东南第一美女”之誉。作者有句云:面晕浅春,缬眼流视,香姿玉色,神韵天然。这是冒辟疆第一次见到小宛时的描写。可谓情人眼里出西施,印象不错。
    董小宛对于爱情的追求可以用真诚率真、勇敢执着、至死不渝来概括。《忆语》云:越旦,则姬淡妆至,求谒吾母太恭人。见后仍坚订过其家。卒然曰:余此身脱樊笼,欲择人事之,终身可托者,无出君右。适见太恭人,如覆春云,如饮甘露,真得所天,子毋辞。面对爱情来临,小宛第一次大胆地拜谒公婆,向冒辟疆表明心迹,直率天然,毫无掩饰做作之情,让人倍感她的真诚!
    后来冒辟疆到南京考试,小宛先到桃叶寓馆等他。不料冒辟疆没有来接她,她便孤身买舟自吴门,途中遇到强盗,小宛机警地躲过。后终于见到冒辟疆“细述别后百日,茹素杜门,与江行风波盗贼惊魂状,则声色俱凄,求归逾固。”这一段清楚地记载了小宛为见自己心爱的人,不顾生命危险,突破重重阻碍,着实让人钦佩她的痴情。此等精神可与当代女性相颉颃。当冒辟疆第六次科举失败后,小宛对冒辟疆的爱意有增无减,在冒辟疆最沮丧失意之时,再一次驱舟赶至冒辟疆的身边,陪他一起落泪,分担他的痛苦。此等不以功名为意之女子,实非一般世俗女子也。
    不久,冒辟疆又有意疏远她,她就对冒说,“不速往图之,彼甘冻死。”对爱情的坚贞与《上邪》中女子可谓不分上下,真是“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”的信奉者。不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,毋宁死的精神,对于当代年轻人追求爱情,仍然有很大的鼓励作用。正如《简爱》所云:站在上帝的面前,我们的爱是平等的。不要因为我丑、我矮,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。
    后来钱谦益被其追求爱情的精神打动,出资三千帮助小宛赎身,并送至冒府,至此冒辟疆才接纳了小宛。小宛入嫁后“凡九年,上下内外大小,无忤无间”。她帮助冒妻精绣女红,亲操井臼。侍奉公婆更是恭敬孝顺:当大寒暑,折胶铄金时,必拱立座隅。强之坐饮食,旋坐旋饮食旋起。执役拱立如初。小宛临死弥留之际,“必欲求见老母,始瞑目”恪尽孝道,世所难觅。小宛的持家之才与贾探春可谓不分上下,“余出入应酬之费,与荆人日用金错泉布,皆出姬手。”更重要的是她的治家之品德,大公无私,从不私铢两,“不爱积蓄,不制一宝粟钗钿。”与王熙凤大肆敛财有本质的区别,她持家一丝不苟,诚然往来,深得冒府上下人的心。
    小宛之人品才情可比宋之易安,她终日帮助冒郎“稽查抄写,细心商订。永日终夜,相对忘言。”“凡有选摘,立抄成帙。或史或诗,或遗事妙句,皆以姬为绀珠。”她的博记让冒辟疆都甘拜下风。当阅《戎辂表》时,见其称关帝君为贼将,就停止临摹钟繇书贴,转临王羲之《曹娥碑》。足见其对品格要求之高,不单有才皆可与之为伍也!这恰是南明臣子应该学习的地方!
    小宛特别爱菊、爱月,这似乎与黛玉极为相似。“秋来犹耽晚菊,即去秋病中客贻我剪桃红,花繁而厚,叶碧如染,浓条婀娜,枝枝具云罨风斜之态。”菊花品格高洁,有“孤标傲世携谁隐”之志,小宛深爱菊花,想必也是心灵相惜。又云“最爱月午夜归阁,仍推窗延月于枕簟间。”深爱月色,乃至于此,不禁让人联想起朝饮甘露、夕餐落英的仙女子来。她说:“吾书谢希逸《月赋》。古人厌晨欢,乐宵宴。盖夜之时逸,月之气静,碧海青天,霜缟冰净。较赤日红尘,迥隔仙凡。”可见小宛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,注重在平淡自然中领略着精微细雅的文化意境,于卑微的生命中企慕超脱和澄明的诗意人生,非一般俗女子可比也。又云“人以身入波烟玉世界之下,眼如横波,气如湘烟,体如白玉。人如月矣,月复似人。”似乎在写月色,实则喻小宛也,可以引为对小宛品格气质的形象概括。现存无锡博物馆的象牙彩蝶诗词折叠扇题诗十四首,有一半是咏月的。小宛如菊似月一样绝域名香,重霄皓魄,自非真仙琼媛,莫可得而领略。
    此外小宛还是烹饪高手,被列为中国古代十大名厨。她发明的菜泡饭至今还在饭店餐馆中供人食用。她的做法往往想常人所不敢想,如“海棠无香,此独露凝香发,又俗名断肠草,以为不食,而味美独冠诸花。”露凝香发这么细腻的现象,也被她捕捉到,可见做出来的菜自然非同一般。一匕一脔,异香绝味。不禁使人作五鲭八珍之想。
    然而随着清人的南侵,他们美好的时光也就一去不返。小宛一家在蒙溪遇难,小宛挺身而出,欲作牺牲,留言曰:“我随君友去,苟可自全,誓当匍匐以待君回。脱有不测,与君纵观大海,狂澜万顷,是吾葬身处也。”小宛的爱从来都是那么宽阔壮丽,心中仿佛有大海一般的胸怀,真正让男子叹服。后冒辟疆一病不起,小宛“仅卷一破席,横陈榻旁,寒则拥抱,热则披拂,痛则抚摩。”照料可谓无微不至、感人肺腑。杜茶村曰:此种精诚,格天彻地。呕血剖心,能与龙、比并忠,曾、闽齐孝。万祀千秋,传之不朽。冒辟疆在《忆语》中说:一生清福,九年占尽,九年折尽矣。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,感情也是如此,越是美好的失去之后越是让人悲痛万分,不堪回首。
    东坡云:“分无玉碗捧蛾眉。”小宛曾经与冒辟疆砌茶品茗的时光又不禁浮现在眼前,冒辟疆此时才明白,原来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,他得到了世界上最真挚的爱,却在不经意中失去了去爱她的机会,弥补纵是惘然,只能把无尽的思念都诉诸文字,在夜深人静之时回忆与小宛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。
    冒辟疆年老的时候仍情牵小宛,他在诗中这样写道:“梦幻尘缘,伤心情动,莺莺远去,盼盼楼空。倩女离魂,萍踪莫问。扬钩海畔,谁证前盟;把臂林边,难忘往事。金莲舞后,玉树歌余,桃对无踪,柳枝何处?嗟嗟,萍随水,水随风,萍枯水尽;幻即空,空即色,幻灭全灵。能所双忘,色空并遣;长歌寄意,缺月难圆。”
    默默此情谁共语?人间离合意难期。香魂一缕随风散,愁绪三更入梦遥!《影梅庵忆语》是冒辟疆对董小宛爱的醒悟后的补偿,也是对世人的一份忠告:爱情面前,要懂得珍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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